电子垃圾，全球之祸

IF Green — Thu, 23 Jul 2009 00:25:12 +0000

有没有想过你扔掉的旧电脑，键盘和破墨盒之后会经历什么事？当你把这些电子废品送到回收站后，你也许会想象出这样一个场景：工人在通风良好的建筑里，戴着口罩和手套，处理电子垃圾中的有毒部件……但事实并非如此。

《加纳：电子垃圾倾倒场》是一部最近在PBS FRONTLINE/World电视台播出的20分钟的纪录短片（在线观看）。它揭示了数量惊人的来自北美的电子垃圾最终流入发展中国家。那里的儿童和成人从中分拣出可供出售或者可供熔化的主板部件，来换取金钱。

该纪录片是Frontline记者Peter Klein，和一群在加拿大温哥华英属哥伦比亚大学就读的研究生共同完成的作品。他们跟随电子垃圾，先到了加纳，然后到了中国和印度。下面是Treehugger编辑Naturally Savvy与工作人员Allison Cross的对话：

问：为什么你们会想讲述电子垃圾的故事？
Allison Cross：我们选择追踪电子垃圾故事的原因有很多。这是一个多方面的，全球性的问题，因此毫无疑问，班里的每一个成员都要参与去完成这个复杂的故事。
被当地的回收站塞满电子垃圾后，满载的集装箱轮就定期驶离温哥华码头。因此我们在西海岸的有利位置可以轻松地探索故事的这方面。而且，废弃的电脑，烧毁的电路板和塑料废料——这些电子垃圾是很容易辨认的。因此，这个主题对于拍摄部分短片是非常有利的。这也是一个北美观众很容易接触和理解的故事。因为几乎每一个家庭都拥有电视机或电脑，但很少有人会知道当它们被弃置到回收站后会发生什么。

问：电子垃圾倾倒和所谓的“再循环”会给发展中国家带来什么样的环境和健康威胁？
Allison Cross：许多电子产品和电池内含有有毒化学物质，比如铅。电子产品还含有少量的贵金属，如金和铜。发展中国家的工人们剥离电子产品并且焚烧它们，会接触到这些重金属，但他们是不穿戴任何防护设备的。有毒的焚烧烟雾和化学品的残留物会渗入地下水。这些毒素可能导致工人以及那些居住在电子垃圾倾倒场周围地区的居民患上癌症、皮疹和神经系统的毛病。

问：你到中国时，看到的什么最令你惊讶？
Allison Cross：到中国之前，我曾读过大量有关北美电子垃圾如何流入那里的材料。然而，某天在香港拍摄时，当我看到一袋装满空墨盒的垃圾袋是来自北美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讶。垃圾袋上的名字是一家美国佐治亚州的公司。让我感到惊讶的是，我们竟然这么轻易就获取了证据，以证明来自北美的电子垃圾被倾倒在香港。我去了香港与中国大陆，其他两个小组前往了印度和加纳。

问：完成拍摄的过程中，最大的意外是什么？
Allison Cross：最大的意外，就是发现了美国军事承包商Northrop Grumman的机密信息。我们的成员从加纳本地市场购买了被使用过的硬盘。我们返回温哥华后，分析了这个硬盘，竟然能够提取军方的信息。这样轻易地就能从我们手上获得绝密的信息，太令人吃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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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说明全文翻译：

Ghana: Digital Dumping Ground
加纳：电子垃圾倾倒场

加纳最大城市（阿克拉）市郊，有一座巨大的垃圾场，这里就是地球上污染最严重的水体Korle泻湖。河岸两旁是一处贫民窟，当地人称之为“所多玛和蛾摩拉（Sodom & Gomorrah，圣经里的罪恶之地）”。记者Peter Klein与一群英属哥伦比亚大学的新闻系学生，来这里是为了进行一项全球性的调查，跟踪给这里和全世界带来大麻烦的影子工业。

·加纳：失落之城
年仅13岁的小向导Alex，带小组参观了自己的家，一间处于大堆窝棚里的小房间。还主动带他们穿过一条死亡之河，到达臭名昭著的Agbogbloshie地区。Agbogbloshie已成为了全球最大的电子废料倾倒场之一，每年有数亿吨来自西方国家的电子废料倾倒于此。

组员们偶遇到了一位当地的记者Mike Anane，他正在写一本书，主角就是这些在电子垃圾堆里厮混的男孩们。“生活确实艰难，他们在这种被电子垃圾围绕的地方吃饭，”Anane说，“他们主要靠这里谋生。但你可以想像环境对健康的影响。”一群孩子为了获得塑料零件里的铜和铁，在电脑上面点燃了泡沫塑料。一些小点的孩子拿着从扩音器上拆下来的磁铁，搜集焚烧点遗留下来的较小的金属碎片。

Anane说他小的时候曾经在这里踢球，当时这里还是原生湿地。从那时起，他变成了该国主要的环境记者之一。“我在争取获得一些标明所有权的标签，”Anane告诉记者，“我搜集的是证据，证明这些东西都来自哪里。你不得不证明这个事情。你看……”说着他指着一件旧电脑上的标签：“费城学区”。

几年前，当装满旧电脑的集装箱第一次达到西非的时候，加纳人还以为这是有助于弥合数字鸿沟的捐赠品。但很快，像Godson那样的出口商们就发现了这些标注着捐赠品的旧电脑背后的漏洞。Godson在当地做电子垃圾生意，在港口附近开了家店，他向大家展示了他买下来的集装箱里的东西。当被问及电子垃圾来源时，他说道，“一些来自德国和英国，也有美国来的。”他从里面分拣出还能用的电子产品用来出售。一般有大约50%的货物是废品，其他的东西则能废物再利用。分拣完成后，集装箱里的许多东西，仍将被倾倒到镇子外面的焚烧点。

还能用的硬盘被摆到露天市场售卖。加纳人私下承认，这里存在着有组织犯罪，他们通过筛查硬盘内的个人信息实施欺诈。调查中，一名学生购买并检测了许多硬盘上的数据，为了不引起摊贩的怀疑，他们只得偷拍。这些硬盘市场价相当于35美元。

学生们将这些硬盘带到位于加纳首都的Regent大学，计算机科学家Enoch Kwesi Messiah帮助他们读取了其中的内容。几分钟后，他便通过硬盘主人遗留的一些文件，翻阅了他们生活中的私密细节。这其中还包括一些私人金融信息，比如信用卡号码、账户信息和线上交易记录等，而其原始拥有者可能对此全不知情。“我能拿到你的银行号码，并且可以提出你账户里所有的存款，”Messiah 说道：“如果有人获取了你的硬盘，不管这些个人信息存在哪里，都会被找到。”

这是诸如加纳这种地方一个非常突出的问题，美国国务院已经将其列为世界网络犯罪的主要来源之一。而且这不仅仅是个人隐私暴露的问题，拍摄者购买的硬盘中，其中一块还存有一份价值2200万的政府合约。结果显示，这块硬盘来自美国最大的军事承包商之一Northrop Grumman，其中存有该公司与美国政府之间的敏感合同细节，涉及数百万美元。此外，他们还找到诸如国防情报局、国家航天局，甚至是国土安全部的合同。

当FBI的数据安全部专员James Durie看到这些硬盘数据的时候，他尤其关注了其对于美国运输安全管理局（TSA）的潜在威胁。“政府的签约过程应该是保密的，如果我知道你是如何雇佣与安全工作相关的人，例如TSA的空中警察，那么我就可以塞进去一个符合要求的人。”Durie 说道，“一旦有我的人进来了，你就毫无安全保障可言。”Northrop Grumman拒绝就此在摄像机前发表评论，但他们做出声明，称潜在的安全威胁是令人不安的，他们承诺将进行调查。

迄今为止，美国还没有任何有力的法律规范处置电子垃圾，使得公司与消费者只得自己去找有关回收物的索赔办法。

·垃圾从北美西海岸出发

为了获得普通消费者的类似垃圾回收过程，学生们在美国西海岸的一处回收设施里处理了一些电子垃圾。他们采用隐蔽拍摄的方式，以确定这些电子垃圾将在本地，以安全地方式得到处理。工作员工告诉他们：“他们正在将垃圾投入到高炉将其彻底焚烧，从中得到的只是一堆灰烬和一些贵金属。其它的一切都已燃尽，消失。这就是事实。”

学生们记下了离开工厂的集装箱号码，并且公开记录，追踪它们发往何处。几周之后，报告显示它们被带到了香港的码头。他们在离香港码头仅几英里远，隐藏在8英尺高的波纹墙后的地方，找到了大量的电脑显示器、来自格鲁吉亚的打印机墨盒、破旧电子游戏厅的弃物……

在中国，电子垃圾已经是大买卖了。

广东贵屿的建设完全是专为电子垃圾贸易而服务。方圆数英里，除了成千上万的废旧电子产品，一无所有。

Jim Puckett是一位环保主义活动家，他被认为发现了这条通往中国的有害电子垃圾之路。八年前，他第一次率团来过贵屿，并将其称之为高科技产业的肮脏小秘密。2001年，Puckett第一次拍摄下了这一场景，向西方国家呈现了这些弃置在贵屿的电脑。他发现成千上万的人在此从事这项有毒的买卖。在他的这次回访中，Puckett表示事情正变得越来越糟。 “2001年，当我第一次来到那儿，当时就够让我震惊的了。而现在所有的一切已经从非常糟糕变成相当可怕了，正在发生的事情犹如世界末日。”

Puckett指出，最令人困扰的事情之一，就是这门生意均在秘密进行。妇女们在火炉上加热电路板，来回收电脑芯片里的微量黄金。Puckett说，“这些人，大多是妇女，每天坐在那里，烧着旧主板和电路板，呼吸着由此产生的铅锡焊料的味道。这真是太恐怖了。”

为了找出究竟谁在从这项危险的工作中牟利，小组前往香港市区——数百家从事电子垃圾进口的中国公司所在地。然而没有人愿意在镜头前接受采访，所以他们只能隐秘拍摄。

Puckett和我们其中一位记者采访了一位电子垃圾经纪人，愿意从行内人的角度来解释电子垃圾贸易。他向我们解释了怎样在法律不允许的情况下，从美国进口成千上万吨的电子垃圾。

Puckett问道，“如果我们向你运送我们的垃圾，当中国政府发现时，我们的回收商会遇到来自中国政府的麻烦吗?”
他解释说，“我只能说，如果它们被截获的话，与你们是毫无关系的。因为我从你们那儿买，然后卖给他，他只是从我这买，而不是从你们那儿买。”他说，由于从香港出发去美国的数百万艘集装箱轮，在回来的时候大多都是空仓，所有回程的集装箱里装载电子垃圾非常便宜。况且，在美国当地处理垃圾的代价实在太高昂——无论回收站提出什么要求，都是无法做到的。

当记者问他是否考虑到环保的责任时，这名男子回答说：“我只能说，如果你希望用环保的方式处理垃圾，你必须付钱。你必须购买机器、劳动力和一切。不值得去花这么多钱。”

·印度：自由市场形成的价格差推动电子垃圾全球流通

这次任务的最后一站，是印度。印度现在不仅仅是一个垃圾场，而正以惊人的速度出产自己的电子垃圾，这要拜越来越多的中产阶级所赐，他们一大特点就是有着高科技方面的嗜好。“去年，印度共售出了超过700万台电脑，”印度商人Rohan Gupta说，“这就意味着将在印度产生33万吨电子垃圾。这些垃圾迟早要进入垃圾处理系统之中，因此垃圾处理将是一个不断增长的行业。”

Gupta带领组员参观了他的一座在班加罗尔城外的代表着科技进步的工厂。他在印度的一部新法律上押了赌注，该法律可能迫使高科技产业负起回收责任，也可能会让他的电子垃圾生意破产。

另一家坐落在班加罗尔城内的回收厂，正在试图变废为宝。在安全的环境下提炼废料，并且把它们变成用于出售的环保手表和环保珠宝。这样的工厂可以成为全球性电子回收认证企业网络的一部分，正如Puckett集团正在做的那样。尽管如此，Puckett还是认识到这将会是一个艰苦的历程。

“在像印度这样的国家里，即使你拥有这种代表着科技进步的现代化回收工厂，但市场的自由竞争，仍会将垃圾送到最低标准的地方，那种工厂条件差劲透顶，人们坐在街边用手捡东西，”Puckett说，“如果你认为单靠技术本身就能立刻解决问题，这绝对只是神话！”

[来源：Treehugger Front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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